2007年6月29日 星期五

異域



公司頂樓的邊牆上,

阿勝燃起了根煙,吞雲吐霧起來,

照例,戒煙永遠從明天開始。


「嘿,怎麼啦?有心事?」與阿勝同期進入證券公司的小張問。


「心你個頭啦!只是在想,放棄了這麼多,到底值不值得。」阿勝答。


營業員的工作,雖然好像有點風光,卻絕對不輕鬆,陣亡率也就相對地高。


「值不值得?你上來台北才五個月,就已經退縮了喔?」小張。


「唉,哪有本錢退縮,當初在老爸面前那樣意氣風發,現在,呵..」阿勝自嘲。


阿勝才退伍,他老爸就靠關係給他找了份工廠的工作,雖然薪水不高,卻還算穩定。

誰知阿勝年輕氣盛,立下決心上台北闖蕩一番,誓言沒有成功不回老家。

只不過理想常抵不過現實的摧殘,領了五個月的基本底薪,讓他不由得氣餒起來。


「別怨嘆啦,我也沒好到哪裡去啊,五個月才開發七個客戶。誰叫咱們人生地不熟的。」


「對啊,這城市很大,好像什麼都有,卻又好像都跟我沒關係,都很遙遠似的...」


阿勝說著,邊望向冰冷的淡水河,和擠滿下班車潮的中興橋。

而櫛比鱗次的大樓構成的輪廓線,竟如死亡稜線般陡峭地讓人沉重而畏懼起來。


雲不淡,風也沒有想像中輕,

倒是只有太陽跟家鄉的一樣東昇西落。


「想那麼多幹嘛?來台北總要拼出個成績,回去才能揚眉吐氣啊!」小張拍了拍阿勝。


「是啊!」阿勝捻熄手中的煙,吐出最後一口煙霧。


煙霧成了個圈圈,緩緩上升。


《攝於台北新光三越43樓展望台》

2007年6月27日 星期三

十年



十年前的我

世界就在手中

雖然連高雄都沒去過


十年前的我

幸運女神伸出了手

雖然我連牽起的勇氣都不夠


十年前的我

就這樣任你走

雖然不捨卻始終說不出口


十年前的我

有著無可救藥的灑脫

雖然懊惱緊跟在轉身之後


而十年後的我

只是朋友

才終於聽妳說

當年的妳曾經默默守候


十年後的我

累積十年的後悔難過

痛的顫抖

放任淚水一次徹底享受


《攝自十年前收到她的禮物時,患得患失下所寫的文章》

2007年6月26日 星期二

消息



防波堤阻止了

一次次思念的侵襲

三小浪

一大浪

若無其事般堅強

風車卻早洩漏心事

守候在海岸線

捕捉遠方的消息


《攝於高美溼地》

2007年6月5日 星期二

那年夏天那面海



該是別離了。


她兀自望著太平洋彼端,

不知是因為海面的水蒸氣,還是眼框滲出的淚水,

海與天竟連成一片藍,找不到分界線。


「你不是說過,有一天,要在這兒蓋間屬於我們的望海小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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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相戀不久後的一個夏天,兩人第一次來到這面海。


「哇!好藍喔!」她像個孩子般張開雙臂迎向海。

「嗯,真的好美!」他滿足地看著這片藍,及眼前這個深愛著的女孩。

他心中突然浮現一個誓言。

「喜歡這裡嗎?」他問。

「嗯,當然囉。」她天真地答道。

「好,總有一天,我要買下這塊地,蓋一間屬於我們的望海小屋!」

「喔?真的嗎?」她懷疑地問。

「如果你不想,我也可以找別人啊。」他頑皮地回答。

「你敢!」她作勢生氣要踢他,卻踢了個空。


就在打鬧嘻笑間,這個夢想,已經深深築在她的心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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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這夢想,

將永遠只是個夢想了。


「你不是說過,有一天.....」她哽咽了。

「.....」淚水終究潰堤,滴落在手中的罈蓋上。

她用顫抖的手打開蓋子,

讓海風將他的骨灰,

伴著她的淚,

帶向那一片藍...


《攝於花蓮海洋公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