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21日，星期日。
天氣微寒，但不覺冷。
「兜、兜、兜、兜、兜......」
規律的聲響，
來自靈堂法事桌上的木魚，
八十八年又三個月，一個生命走到終點，
法師領著家屬，反覆念誦著祝禱經文，
一片祈福中，阿嬤離開人間。
「兜、兜、兜、兜、兜......」
規律的聲響，
來自醫院待產室中胎動的偵測器，
三十九週又一天，一個生命即將展開，
醫師帶著媽媽，反覆練習著生產呼吸法，
一聲哭喊後，小葉子來到人間。
生命的離去與降臨，
就此交錯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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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22，星期一。
天氣回溫，頗為宜人。
長方型的棺木中，
阿嬤安祥地睡著，
臉上掛著一道淺淺的笑，掃去所有煩憂，
相信此刻的她，
一定感受到我們的思念，
也會在天上保佑著我們的。
長方型的強褓箱裡，
小葉子安適地睡著，
臉上掛著一道淺淺的笑，沒有任何煩憂，
相信此刻的他，
一定感受到我們的喜悅，
也得到阿嬤來自天上的保佑。
生命的離去與降臨，
因此延續下去。
《阿嬤作七當日，妻子臨盆，阿嬤終究沒能見到小葉子，雖有遺憾，但生命就是這樣傳承的不是嗎？只是會想起阿嬤中風前總會指著妻子的肚子問：「甘訝無要生？」》
2008年11月29日 星期六
阿嬤
「阿嬤！是我啦，我帶阮某尬阮囝來甲你看啦。」貼近你的耳邊，我輕輕地這麼說。
自從你中風後，就再也沒能看到你滄桑卻慈祥的笑容，聽到你交代要多穿點多吃點的叮嚀，
取而代之的，是高高掛著的點滴瓶，和固定入鼻腔的鼻胃管，以及幾乎動彈不得的身軀。
可你是聽的見的，甚至幫你把眼皮打開時，我相信你也是看的見的，
因為，當我喚你時，你的眉頭深鎖，眼角泛出了淚水。
深鎖的眉頭，鎖住了多少放不下的牽掛，
淚水裡面，藏著多少說不出口的話。
＝＝＝＝＝＝＝＝＝＝＝＝＝＝＝＝＝＝＝＝＝＝＝＝＝＝＝＝＝＝＝＝＝＝＝＝＝＝＝＝
「小葉子，這是恁阿祖喔！」撫著妻子即將臨盆的肚子，對小葉子這樣說道。
不知道當小葉子出生後，還有沒有機會讓他阿祖親手抱到。
阿公去世的早，你的生命中似乎只有忙碌。
前半輩子忙著做生意，後半輩子忙著帶小孫子孫女，
七個子女，十九個內外孫，
大半都是你親手揹過帶過。
似乎直到我們這群內外孫開始結婚生子了，
你才真正可以放下忙碌含飴弄孫，
只不過這樣的日子實在也太短暫了吧。
＝＝＝＝＝＝＝＝＝＝＝＝＝＝＝＝＝＝＝＝＝＝＝＝＝＝＝＝＝＝＝＝＝＝＝＝＝＝＝＝
「阿嬤，哩心情礙放乎輕鬆，麥擱操煩啊，阮襱過料金好。」手指搓著你緊蹙的眉頭。
你的子女間，因為金錢上的一些小糾葛，雖然並不頂嚴重，
但你也束手無策，使不上力，只有讓更加心煩。
不過你的內外孫之間，不管是不是姓葉，
都不辜負同樣傳承自你的血脈，彼此感情融洽更勝親兄弟姐妹，
我相信你若看見定會感到欣慰的。
＝＝＝＝＝＝＝＝＝＝＝＝＝＝＝＝＝＝＝＝＝＝＝＝＝＝＝＝＝＝＝＝＝＝＝＝＝＝＝＝
「阿嬤，你好好啊休睏，阮先來走，另天溝來甲你看。」拍拍你的胸口這麼說道。
正在交代完看護阿姨好好照顧你，正準備離去時，
回頭卻見你手腳激動地抽動著，彷彿盡是不捨，更像是要求我們帶著你一起回家去般，
連忙與妻子再走回床邊連哄帶騙地安撫你的情緒，
我想我們孩提在哭鬧時你一定也是這樣的安撫我們吧。
＝＝＝＝＝＝＝＝＝＝＝＝＝＝＝＝＝＝＝＝＝＝＝＝＝＝＝＝＝＝＝＝＝＝＝＝＝＝＝＝
最後，
要跟你說聲對不起，
關於最後我們的不辭而別，
等到小葉子出生之後，我們一定會再帶他來看你的。
自從你中風後，就再也沒能看到你滄桑卻慈祥的笑容，聽到你交代要多穿點多吃點的叮嚀，
取而代之的，是高高掛著的點滴瓶，和固定入鼻腔的鼻胃管，以及幾乎動彈不得的身軀。
可你是聽的見的，甚至幫你把眼皮打開時，我相信你也是看的見的，
因為，當我喚你時，你的眉頭深鎖，眼角泛出了淚水。
深鎖的眉頭，鎖住了多少放不下的牽掛，
淚水裡面，藏著多少說不出口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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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葉子，這是恁阿祖喔！」撫著妻子即將臨盆的肚子，對小葉子這樣說道。
不知道當小葉子出生後，還有沒有機會讓他阿祖親手抱到。
阿公去世的早，你的生命中似乎只有忙碌。
前半輩子忙著做生意，後半輩子忙著帶小孫子孫女，
七個子女，十九個內外孫，
大半都是你親手揹過帶過。
似乎直到我們這群內外孫開始結婚生子了，
你才真正可以放下忙碌含飴弄孫，
只不過這樣的日子實在也太短暫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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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嬤，哩心情礙放乎輕鬆，麥擱操煩啊，阮襱過料金好。」手指搓著你緊蹙的眉頭。
你的子女間，因為金錢上的一些小糾葛，雖然並不頂嚴重，
但你也束手無策，使不上力，只有讓更加心煩。
不過你的內外孫之間，不管是不是姓葉，
都不辜負同樣傳承自你的血脈，彼此感情融洽更勝親兄弟姐妹，
我相信你若看見定會感到欣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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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嬤，你好好啊休睏，阮先來走，另天溝來甲你看。」拍拍你的胸口這麼說道。
正在交代完看護阿姨好好照顧你，正準備離去時，
回頭卻見你手腳激動地抽動著，彷彿盡是不捨，更像是要求我們帶著你一起回家去般，
連忙與妻子再走回床邊連哄帶騙地安撫你的情緒，
我想我們孩提在哭鬧時你一定也是這樣的安撫我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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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
要跟你說聲對不起，
關於最後我們的不辭而別，
等到小葉子出生之後，我們一定會再帶他來看你的。
2008年8月2日 星期六
青春未央
多年後的某個傍晚時分，她們回到這久違的海邊。
夕陽漸漸沒入波光粼粼的金色海面，
絢麗的彩霞，將兩人的身影，剪成了美景的一部分。
彩霞下的她，少了份霸氣，多了份靈性。
在一次又一次的潮起潮落中，企業女強人的版圖，早已漸漸地淡去。
彩霞下的她，少了份稚氣，多了份知性。
在一次又一次的潮起潮落中，文壇新女性的輪廓，早已漸漸地淡去。
時間，在她們身上留下了些東西，據說那就是歲月。
望著海，兩人的思緒，竟不約而同地浮現那年夏天的景象，
然後互看一眼，默契地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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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某個艷陽高掛的夏日午後，海平面的那端，堆滿雪白厚重的積雨雲，
純白的貝殼砂，被太陽烤的發燙，深藍的海水，卻又如此沁涼，
即將步出校園的她和她，用熱情吶喊出生命的渴望。
「我要當企業家！」她豪氣地對著大海喊著。
「我要當作家！」她也跟著喊著。
《攝於台南四草》
2008年6月24日 星期二
2008年4月24日 星期四
深夜加油站遇見蘇格拉底
頂頂奇特的片名，竟蘊藏著一些哲理，
每個人看完的感動，一定大不相同，當然也會有人睡著。
我也試著從自己的生活中，簡單提出兩點屬於自己的發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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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想起大學時的「行銷管理學」課本對於「需要」一辭的定義，是「感到被剝奪的感覺」。
當時真是覺得莫名奇妙，在這麼科學的課程，出現這麼哲學的詞。
不過細想還真是如此，因為覺得「少了」什麼，就會「痛苦」，這就是「需要」了。
喝飲料是因為不喝會渴，吃飯是因為不吃會餓，那是需要。
戴錶是因為不戴不知道時間，帶手機是因為不帶沒法跟人連絡，那也是需要。
穿著時尚是因為不如此會跟不上潮流，不會把妹在朋友間就抬不起頭，那更是需要。
成績沒有第一名老爸老媽會丟臉，沒有升官發財家人會失望，不用說更是需要。
於是，
人不斷給自己設定目標，汽車、房子、一百萬、第一名、滿分、冠軍....
然後接著就是不顧一切拋妻棄子奮發向上發憤圖強的追求了。
而在追求的過程中，就是一連串的被剝奪的痛苦，
一直到得到的那一刻，才有短暫的快樂。
而後呢？
「嘿，終於買得起Lancer了，接下來就是要買Lexus囉！」
又是另一個新的目標，與新的一連串的痛苦....
這麼說來，目標不重要嗎？夢想都是空嗎？
老人帶主角爬了幾個鐘頭的山，說是要讓他看個東西，
山路崎嶇難行，主角一心為了到達終點而咬牙苦撐，
終於到了目的地後，卻發現什麼也沒有。
他卻頓悟了。
狂想一：
終點一點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享受過程，享受自我實踐的快意。
夢想是個方向，卻絕不要被夢想所綑綁，被不能達到夢想而挫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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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從吃東西的習慣可以看出一個人能否品嚐到生命的滋味。
自從大學以來，我養成了吃東西幾乎不沾醬的習慣（當然除了生魚片外），
健康只是其中一個原因，
更重要的是，
真正能享受得到食物的原味，
而且味覺也變得更為敏銳，
偶爾的美食也將變得更美味。
我懷疑一個常吃麻辣鍋的人，嚐得出酸菜白肉鍋的美味嗎？
吃是如此，生命更是如此。
片中主角原先的生活是浸泡在酒精與性愛之中的，
老人要求他改變自己的生活與飲食習慣，
有一幕是在校園草地上，
主角突然變得異常敏銳，對影像、對聲音、對所有細微的事物，
甚至遠方的兒童嬉戲、男女呢喃、蟬鳴鳥叫、昆蟲振翅，
無不鮮明地展現。
當然這是一種誇張的手法，
象徵五官六感皆因為靜下來感受而開竅。
在我們所謂的日常生活中，
正因為日常，所以忽略了許多美好的事物。
其實許多的故事，感動的、哀悽的、喜悅的、憤怒的，
如同周華健的「有故事的人」MV般，一幕幕地上演著，
靜下心來，再簡單的故事，都能讓我們流淚。
狂想二：
當生活純淨如白紙，
任何簡單的顏料，都能在上面揮灑出鮮明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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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4.25深夜加油站遇見蘇格拉底》
2008年4月20日 星期日
老友
嘿，遠方的你，十七年了耶！
不知不覺已經十七年了。
之所以不覺，該是因為咱們都還自認年輕吧。
「就當作老朋友的邀約吧！」
已經忘了當初自己收到你高中校慶邀請卡時的驚喜，
卻永遠記得卡片上這一句話，讓中斷四年的友情竟得以延續。
之後，信件往返，開始維繫著你我之間。
高中時代你的生活多是苦悶的，
真正的高中生活與嚮往中的大大不同，找不到人可聊林懷民、白先勇。
而我的生活則是多采的，
參加社團讓我大大的改變了自己，從書本中走入人群。
「這些簡直就像就像沒對準的描圖紙一樣，一切的一切都跟回不來的過去，一點一點的錯開了。」
在一封你的來信裡，借用村上春樹的字句，
這樣描述我的改變，給你的感受。
可是青春就這麼一回，那時的我又怎捨得放手呢？
還記得你要我看的那本書嗎？聖艾修伯里的「小王子」！
你說看完後總是淚流滿面，
希望成為永遠不會走入成人世界的小王子，
一直忘了讓你知道，是啊，小王子他也走入我心深處了。
離開瘋狂的高中時代，
上了大學，沒想到中壢都成了咱們的第二個家，
雖然不同校，對離鄉背井求學的我們而言，
距離該是相當近的。
只是，這會兒反倒是你忙起社團，而我苦悶起來了。
當你為了活動不可開交時，我是終日窩在圖書館中的。
回想起來，畢業之後，你我的生活就沒法再那麼近了，
竟在當時讓咱們的共同記事留下許多空白，頗為懊惱。
畢業後，你離開家鄉上了台北，
我也在退伍後選擇留在台中，
與你之間的交集，
漸漸從信紙，變成了E-mail，再變成MSN。
我深知你是不喜歡這種接觸的，而我也不愛，
對話雖是即時，卻是遙遠的，
文字沒了溫度，語氣也沒了情緒，
但每早看見對方上線，知道對方過的如何，也是種慰藉。
夜深人靜，翻開十多年前的你的來信，
回想過去種種，
關於你的，關於我的，還有我們之間的，
這十七年來，
咱們踩著各自的步伐前進，
你有你的目標，我有我的夢想，
只不過目標常修正，夢想更是常變換，
不變的卻是，對彼此的支持。
而你我的生活，
雖然似乎永遠平行，
困頓疑惑時，
卻總是只有一隻手的距離。
最後，
就像這些年來咱們信末祝福彼此的。
祝咱們
快樂
《攝於泰安車站》
2008年3月25日 星期二
2008年3月21日 星期五
無題
車子的玻璃窗，我們的最後一面。
「砰！」
車門關上，加速開走了。
回過神，使勁力追上去，
卻怎麼也追趕不上妳的決心。
當車子的影像消失在街的盡頭，
我這才終於懂了，
懂了妳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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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日子，
短暫而親密，
我已無法自拔地，
戀上了妳的溫柔，戀上了妳的呵護，
戀上妳的熱情、妳的喜悅、妳的憂愁、妳的聲音、微笑、呼吸.....
相信自己將終生如此伴隨妳。
未料，一場突如其來的車禍，
不但奪走我一條腿，也提早結束了這一切。
妳不再讓我陪妳出門，
冷淡漸漸取代了妳的笑容，
甚至，我所享有的妳給的一切，
都被妳一一收回。
我相信妳只是一時無法接受少了條腿的我，
相信時間能夠讓我們之間回到從前。
只是，失望比希望還早到，
最終妳還是選擇了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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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前，
妳看見我，興奮地拉著身旁的男人對我指指點點，
聽不見妳說什麼，我卻仍感染了你的雀躍，
用還未發育完的稚嫩身軀，在籠子裡來回跳動著回應妳。
終於，你拉著男人的手進了店...
寵物店的玻璃窗，我們的第一面。
《攝於號稱狗兒中途之家的小舅住處》
《主角，也就是這隻狗，大家叫他「三腳貓」，後來簡稱做「貓」》
《以上故事，純屬虛構，比起虛構，「三腳貓」的真實身世更悲慘》
《這篇文章也送給目前正處於喪貓之痛的Re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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