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12月15日 星期六

宅門



大宅院裡的戰火稍歇

院子的空氣

仍瀰漫著詭譎的煙硝味

謠言的藤蔓

也未打消蔓延的意圖


合縱

連橫

遠交近攻

用孱弱的信任

堆砌出恐怖平衡


異己成了同盟

後來又變成異己

反反覆覆

彷如輪迴

戲角不斷更迭

戲碼卻總是同一齣


直到最後一根樑柱

頹圮傾倒



曲終人散



《攝於高雄鳥松鄉仁美村》

2007年10月18日 星期四

抉擇



路口的號誌,從綠燈,然後黃燈,然後紅燈,然後又是綠燈。

下班亂竄趕著回家的車潮,跟停在路邊車內半躺著的我,形成強烈對比。

經過過車旁牽著媽媽的小男孩往車內望了一望,我對他撇起一抹很淡的微笑。

微笑裡,想起你曾說過的未來、我們共築的那個家。


緊密的窗戶,讓車外的世界變成默劇,

車無聲地開過,小狗無聲地吠,人無聲地交談,

手機也無聲地無聲地無聲地,躺在車裡。


車變少了,路人變少了。

招牌亮了,霓虹燈亮了,路燈亮了。

視線卻開始朦朧起來,雨刷沒法刷掉的。


電話費帳單還沒繳,裡面有我每晚打給你的話費。

還有信用卡也還沒繳,送你的領帶是用卡刷的。

當然,欠房東租金的那間房間,還留存著你的氣味。


不過,我再不願也不想去收拾這些殘局了。


招牌燈熄了,霓虹燈熄了,紅綠燈轉成閃黃燈了,影像漸漸模糊了。

用餘力在手機裡輸入最後一個號碼,濕潤的拇指按下傳送。


「我想我恐怕走不過這一關,不過你放心,我不會就此離開,我會一直待在你身邊。」


========================================

 
情關難過 癡女燒炭亡

吳南山/大甲報導《中國時報 2007.09.29》


女子陳XX與王姓男友分開一周後,留下簡訊「走不過這一關,會一直待在你身邊」,選擇在男友的工廠旁燒炭自殺身亡。雖然警方初步判定自殺,可是家屬懷疑是他殺,檢察官驗屍後,確定一氧化碳中毒死亡....


《沒想到你最後還是走不過情關,願你往天上之路安詳,我的朋友,別了!》

2007年10月4日 星期四

徘徊



下午一點多,多雲,完全沒有風,三十七度溼熱的空氣令人窒息。

辦公大樓十六樓頂,身著淺綠色T恤的女孩,獨自瑟縮在邊牆旁掩頭哭泣,

微顫的背影相當清瘦。


「應該是跟男朋友吵架吧!」


「我看肯定是挨老闆罵了!」


隔壁棟辦公大樓更高樓層的玻璃帷幕裡,剛吃完便當的眾人們,聚在窗邊議論紛紛。


「她會不會想不開啊?」


「放心啦,沒那麼容易跳樓的啦!」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的,像在看八點檔肥皂劇般的事不關己。

女孩繼續維持這姿勢很長一段時間,部分觀眾失去了等待結局的耐心,陸續回到座位繼續辦公。

剩下幾位好事又閒來無事的女生還不死心。


樓下的馬路人車來來往往、擾擾攘攘,

夾著馬路的兩棟辦公大樓十六樓高度上,一邊是定格的女主角,另一邊是看熱鬧的三姑六婆。

像是對峙般,空氣因而凝結了許久。


「啊!」突然,一聲尖叫劃破僵持,


「她....快看...!」


所有目光順著那聲尖叫而望過去,女孩突然坐上了大樓邊的圍牆,

僅剩下雙腳蹬在牆的內緣,而順著她背而下的,

就是令人腳底發軟的十六個樓層的高度。


搖搖欲墜。


事情一但發生時,大家都慌了。

有人開始尖叫,有人打開窗戶對女孩大喊試圖阻止,有人打119,有人茫然無措....

而女孩,全然鎖在自己的沮喪中,徘徊在生與死之間的狹窄界線。


開窗的人不死心的又喊了幾聲,聲音中帶著驚恐與慌張,

尖叫的人則來回踱步,不知如何是好,

打119的人則不斷禱告消防車快點到。

女孩的背影此時甚至顯露出絕望。


幾分鐘後,

四輛雲梯車與一輛救護車包圍了大樓四周,

封鎖了車水馬龍的大馬路,

甚至來了輛某電視台的SNG車。


也許是雲梯車的鳴笛聲將女孩驚醒,

從絕望中將她拉回現實世界。

女孩突然跳下圍牆,消失在大樓頂。

再,沒出現。


========================================


事後,消防隊員搜索整棟大樓,

卻怎麼也找不著那女孩,

連三姑六婆們都開始懷疑是否眼花,

值得慶幸的是,

至少今晚不至於睡不著覺或作惡夢了。


《攝於公司十六樓窗口》

2007年8月22日 星期三

光頭佬



根據統計,除了當兵之外,

一個正常男人多半只有在兩種情況下,

會去理長度只有一公分的小平頭。


第一種,是失戀。

第二種,是奮發圖強。


而在下小弟我,

最近理了一個從退伍五年以來最短的平頭。

原因是,

第三種,誤會。


(時間回到上星期愉快的禮拜六下午)


走進常去的髮廊,位在7-11二樓,

照例不指定設計師,只因為懶得去記編號。

洗頭小妹領我走到位子上,邊看電視邊等候設計師,

過了些會兒,來了一位從未見過的年輕孕婦。


「先生,您好,請問需要理什麼樣的頭」她愉快地問道。

「就照現在這個型,理短一點。」悶熱的夏天,稍稍過長的頭髮就令人煩躁。

「要很短嗎?」她問。

「嗯!」我看了看她。

「那要用推子推嗎?」她又問。

「要!」後面髮際和耳際用推的才清爽,這是退伍到現在的習慣。


於是她開始準備道具,而我則將眼鏡摘下置於鏡台。

對一個八百多度近視的人而言,摘下眼鏡後沒有比盲人佔到多少便宜。


就在一片矇矓的情況下,一台震動的厲害的電動推子已經貼到後腦杓。

當我感受到機器的冰冷溫度時,一個不祥的念頭閃過腦海,卻說不出哪裡不對勁,

是電動推子的SIZE不一樣嗎?

是她拿電動推子的角度不一樣嗎?

還是....?


突然,靈光一閃,

我想到她說「要用推子推嗎?」的那狐疑的眼神與口氣,該不會是...


腦杓到大腦之間,雖然只隔了幾公分,卻是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

我,還是慢了。


「等...」


當我正開口要阻止她時,

無情的推子,已經從後腦杓貼著頭皮,爬到額頭前來了,

嘴邊那一句「等一下」就這樣硬吞回肚子裡,

因為,已經沒意義了。

就在第一撮頭髮落地之前,

我的心,徹底的涼了。


========================================


在她愉快的將我剩餘的頭髮徹底斬草除根之前,

我開始模擬待會的對話,

想像這陣子即將出現耳邊的冷潮熱諷,

然後找出之後要跟主管解釋的理由,

還剩一點時間,

我開始在心裡作起「光頭也很好,....」的造樣造句:


「光頭也很好,至少很引人注目,而且不會和別人相同造型。」

「光頭也很好,可以嚇跑許多推銷員,尤其是每天上班都會遇到的推卡小姐。」

「光頭也很好,不用花太多時間做造型,早上可以晚五分鐘起床。」

「光頭也很好,騎車時風阻比較小,尤其是沒戴安全帽的時候。」

「光頭也很好,頭蝨找不到地方定居。」

「光頭也很好,做錯事主管比較會原諒,因為他會想說『唉,算了,他已經夠可憐了!』」

「光頭也很好,經濟不景氣,可以省很多洗髮精。」

「光頭也很好,因為....」


就在我沉靜在自己的阿Q世界時,年輕孕婦打斷了我的思緒:


「好了,很快吧!」她臉上得意的笑容,深深烙印在我冰冷的心底了。


「....」我。

2007年8月11日 星期六

天上人間



【一九九O年,福隆】

夕陽在碎浪間映射出黃金印象,

在我記憶深井中深刻地成像。

從福利社的老式擴音器傳送來的歌曲,

被海風削的扁扁地,

夾雜著浪潮聲,

譜出那個年代那個海灘的主題曲。


【一九九五年,崎頂】

「注意!前方二十公尺處有溺者,背面接近,雙手鎖肩帶人。」

烈日穿透係數四十的防曬油,

灼傷我們的臉、肩、手、腳,

儘管如此,

當哨音響起,

準救生員們仍舊奮不顧身地從沙灘上狂奔入水,

朝著目標游去。


【一九九八年,大安】

「嘿吞巴,吞巴哪咧吞巴嘿!」

數十雙手連成的圓,隨著歌聲來回縮小又放大,

熊熊烈焰照亮了青春年少,

「嘿吞巴,吞巴哪咧吞巴嘿!」

咱們暫時與理性失去連結,

用高昂的熱情向火神朝拜,

一次,又一次,

欲罷不能。


【二OO一年,南灣】

「傳球!快!」

抱著充當橄欖球的海灘球,

幾個童心未泯的死黨,

揮灑著汗水狂奔追逐。

「快衝,我幫你擋!」

在鎖喉、萬字固定法、奪命剪刀腳的防守下,

總算奮力突破對手的封鎖,達陣。

然後,一夥人累癱在沙灘上喘息,

幾雙眼神交會時,默契地笑了出來。

在學生時代的最後一個夏天。


【二OO三年,旗津】

風車飛快轉動,

心跳也跟著加速,

眼神不自然地避開對方,

身子不知是否因為風而微顫。

「來,手給我!」

伸手一把拉住嬌小的她,

衝上了高過她的海堤,

讓美景越過人群,躍入眼簾,

絢爛的彩霞灑落海面,光采耀眼。

而手,

就這樣,沒再放開過了。


【二OO七年,高美】

細沙、小蟹、貝殼,

海潮、落日、鹹鹹的風,

風車、風箏、無憂的戲水少年,

憶起,

那些年,那些沙灘,那些人。


《攝於高美溼地》

2007年7月1日 星期日

烏龜命名事件簿



養狗嘛?清狗糞太麻煩。

養貓嘛?沙發可經不起爪子摧殘。

養什麼好呢?

小軒宇的慈祥爺爺這天帶回來一隻烏龜,

烏龜好,不吵不鬧壽命又長還很耐摔耐撞,

小軒宇可興奮了,不斷去逗弄它,好不快意。

只見烏龜初來乍到的,在盆子裡慌張地亂竄。


爺爺突然提議到:「幫它取個名字吧!」


語畢,大家開始搜尋各自腦中的寵物命名百科,

不過,大多是貓類狗類,好像沒有烏龜這一類別。

正當大夥兒想破頭時,小軒宇再度石破天驚。


「張翊華,我要叫它張翊華。」他大聲說道。


大夥一時丈二金剛,你看我我看你,滿天問號。

小軒宇他娘親才解釋說:「張翊華是他小班時喜歡的同學啦!」

語畢,眾人跌坐。


我是不知道別人怎麼想啦,

總之,我是絕不會把暗戀女孩子的名字當成烏龜的名字的,

不過拿仇人的名字來用倒是可以考慮考慮。


==============================


「來,張翊華,握手。」


「來,張翊華,親一下。」


噢~我懂了!

2007年6月29日 星期五

異域



公司頂樓的邊牆上,

阿勝燃起了根煙,吞雲吐霧起來,

照例,戒煙永遠從明天開始。


「嘿,怎麼啦?有心事?」與阿勝同期進入證券公司的小張問。


「心你個頭啦!只是在想,放棄了這麼多,到底值不值得。」阿勝答。


營業員的工作,雖然好像有點風光,卻絕對不輕鬆,陣亡率也就相對地高。


「值不值得?你上來台北才五個月,就已經退縮了喔?」小張。


「唉,哪有本錢退縮,當初在老爸面前那樣意氣風發,現在,呵..」阿勝自嘲。


阿勝才退伍,他老爸就靠關係給他找了份工廠的工作,雖然薪水不高,卻還算穩定。

誰知阿勝年輕氣盛,立下決心上台北闖蕩一番,誓言沒有成功不回老家。

只不過理想常抵不過現實的摧殘,領了五個月的基本底薪,讓他不由得氣餒起來。


「別怨嘆啦,我也沒好到哪裡去啊,五個月才開發七個客戶。誰叫咱們人生地不熟的。」


「對啊,這城市很大,好像什麼都有,卻又好像都跟我沒關係,都很遙遠似的...」


阿勝說著,邊望向冰冷的淡水河,和擠滿下班車潮的中興橋。

而櫛比鱗次的大樓構成的輪廓線,竟如死亡稜線般陡峭地讓人沉重而畏懼起來。


雲不淡,風也沒有想像中輕,

倒是只有太陽跟家鄉的一樣東昇西落。


「想那麼多幹嘛?來台北總要拼出個成績,回去才能揚眉吐氣啊!」小張拍了拍阿勝。


「是啊!」阿勝捻熄手中的煙,吐出最後一口煙霧。


煙霧成了個圈圈,緩緩上升。


《攝於台北新光三越43樓展望台》

2007年6月27日 星期三

十年



十年前的我

世界就在手中

雖然連高雄都沒去過


十年前的我

幸運女神伸出了手

雖然我連牽起的勇氣都不夠


十年前的我

就這樣任你走

雖然不捨卻始終說不出口


十年前的我

有著無可救藥的灑脫

雖然懊惱緊跟在轉身之後


而十年後的我

只是朋友

才終於聽妳說

當年的妳曾經默默守候


十年後的我

累積十年的後悔難過

痛的顫抖

放任淚水一次徹底享受


《攝自十年前收到她的禮物時,患得患失下所寫的文章》

2007年6月26日 星期二

消息



防波堤阻止了

一次次思念的侵襲

三小浪

一大浪

若無其事般堅強

風車卻早洩漏心事

守候在海岸線

捕捉遠方的消息


《攝於高美溼地》

2007年6月5日 星期二

那年夏天那面海



該是別離了。


她兀自望著太平洋彼端,

不知是因為海面的水蒸氣,還是眼框滲出的淚水,

海與天竟連成一片藍,找不到分界線。


「你不是說過,有一天,要在這兒蓋間屬於我們的望海小屋?」


==================================


那是相戀不久後的一個夏天,兩人第一次來到這面海。


「哇!好藍喔!」她像個孩子般張開雙臂迎向海。

「嗯,真的好美!」他滿足地看著這片藍,及眼前這個深愛著的女孩。

他心中突然浮現一個誓言。

「喜歡這裡嗎?」他問。

「嗯,當然囉。」她天真地答道。

「好,總有一天,我要買下這塊地,蓋一間屬於我們的望海小屋!」

「喔?真的嗎?」她懷疑地問。

「如果你不想,我也可以找別人啊。」他頑皮地回答。

「你敢!」她作勢生氣要踢他,卻踢了個空。


就在打鬧嘻笑間,這個夢想,已經深深築在她的心中了。


==================================


只是,這夢想,

將永遠只是個夢想了。


「你不是說過,有一天.....」她哽咽了。

「.....」淚水終究潰堤,滴落在手中的罈蓋上。

她用顫抖的手打開蓋子,

讓海風將他的骨灰,

伴著她的淚,

帶向那一片藍...


《攝於花蓮海洋公園》

2007年4月21日 星期六

開懷



因為顧客第一而笑,

因為客套鄉愿而笑,

因為混淆對手而笑,

因為無可奈何而笑,

因為隱藏殺機而笑,

因為鉤心鬥角而笑,

因為自我安慰而笑,

只是,

有多久沒有,

真的單純因為開懷而笑了?

2007年4月10日 星期二

氣死劉禹錫



小軒宇上幼稚園了,

這是全家的大事情,

看著他興奮地準備著上學要用的文具,

還真是有些不捨,

誰叫人生是一條該死的單向道呢!


話說回來,

他爸媽可得意了,

動不動就要他把新學到的東西給現一下。

從123到ㄅㄆㄇ,

從弟子規到人之初,

看著一個小鬼頭邊玩玩具邊念著「晨則省,昏則定」,

感覺還挺炫地。


這天晚上餐桌上,

軒宇媽媽在晚餐時又要他露一手了,

「軒宇,要不要唸詩給叔叔和嬸嬸聽?」

只看到軒宇有點不太甘願地放下碗筷,

眼睛還是盯著餐桌上的佳餚,

嘴裡卻已經開始唸道:


「楊柳青青江水平,」


呵,居然是劉禹錫的竹枝詞,真是意外,

我還以為會是紅豆生南國或白日依山盡之類的芭樂詩。


「聞郎江上踏歌聲。」


雖然有點口齒不清,但稚氣的聲音還是營造出意境。


「東邊日出西邊雨,」


最末句,也是最經典的中國式含蓄的一句,即將出現。


「到底是沒錢還是有錢。」


語畢,我這叔叔嘴裡的飯菜差點沒噴出去。

咦,不是「道是無晴還有晴」嗎?

劉禹錫可能怎麼也想不到,

幾千年後,他的詩會成了討債用語。

2007年4月3日 星期二

微醺



「你喜歡什麼樣的男生啊?」我試探地問道。

「嗯,」她熟練地回答,早有定見似地,「我有三個條件。」

「喔?哪三個?」我緊張地像等待放榜的考生。

「穩重、體貼、誠實。」她答。


偶然翻開塵封的信箋,曾經熟悉卻又已陌生的字跡,

聊著她的社團活動、同學趣事、流行音樂、電影情節、乃至於吃飽了沒,

言不及義,卻建構了當時兩人之間的曖昧。


曖昧是愛情交響樂的序曲,也是最美妙的樂章。

然而緊接序曲之後,竟是莫名的休止符。


於是,高中畢業了、大學畢業了、入伍又退伍、投入職場又轉職,

她展開幾段轟轟烈烈的愛情,

我的生命中也出現過幾個她與她。


一轉眼,竟已過了十二年。


當音樂再響起,已是我與另一個她的結婚進行曲。

而那些散落的記憶,經過十多年的發酵,

苦澀中竟醞釀出一點點甘醇。


趁著夜裡一個人未睡時,偷偷品嚐。

沉浸在十四點五度的微醺中。


《攝於后里花市》

2007年3月22日 星期四

記憶失落



那一首歌曲,

勉強哼的出旋律,

卻怎麼也想不起歌詞。


那一句話,

如此熟悉,

卻忘了到底聽誰說過,


那一件衣服,

像極了某人的風格,

卻想不起這某人究竟是誰,


那一個地方,

很確定是第二次造訪,

卻很不確定第一次是什麼時候跟誰去的。


那一個容顏,

似曾相識,

腦海中卻查無此人。


那一切一切,

著著實實經歷過,

卻怎麼也喚不回的記憶。


《攝於自家梯間》

2007年3月6日 星期二

記得當時年紀小



「都嘛是你啦!」歐弟說。

「都是你害的好不好!」賴皮說。

「是你先打我的耶。」歐弟。

「是你先凶我的耶。」賴皮。

「誰叫你」

「ㄟㄟㄟ,我最可憐好不好,」一旁的阿國忍不住出聲了,無辜地說道:

「我只是回頭看你們兩個在幹麻,就被叫出來罰站了!」

「活該!」歐弟、賴皮異口同聲。


《攝於合作國小》

2007年1月22日 星期一

死亡



「啊-」

甚至來不及喊完一個字,刀子已經完全沒入胸口。

刀柄卻還緊握在她的手裡。


漸漸無力的手,

有一下沒一下地拍著她的背,

像是在安撫嬰兒,

「沒關係噢,沒關係。沒事的。」

她俯在淌血的懷裡滴下了淚。


四肢開始麻痺了,

我感覺不到它們的存在。


原來這就是死亡啊?

沒有想像中的一道白光線,

好像也沒有所謂的幻燈片快閃式的記憶片段。

只是,想了一輩子想不起來的那位,

幼稚園大班黃髮巾女孩的容顏,

卻突然清晰的浮現在腦海。

「嘿,總算找到妳了,好久不見!」


下半身好輕,

或是說,好像沒有下半身。


「嘿,妳也來了?」

雖然後來她當作沒事發生,

但是欠她的一句道歉,

一直深鎖在我的頑固裡。

讓我們的緣分,

終止在國小畢業典禮前的那個夏天。

「對不起,關於六年級時,我的不可理喻。」


勉強用左手摸著右手手腕,

呵呵,原來沒有脈搏還蠻有趣的。


喔,也該在見見她的,

畢竟初戀只有一次,

雖然開始的不知不覺,

卻分開的莫名其妙。

一切就只存在大學聯考前的短暫寒暑假之間。

「嗨,我有沒有跟妳說過,妳一直住在我記憶裡。」


沒想到心臟停止了,

意識還可以維持那麼久,蠻意外的。


然後是懷裡哭紅眼的她,

忘了刀子為什麼會從她手裡,

直直捅進我的心臟,

如同忘記我們之間的種種紛擾,

「從此之後,沒有人拍著妳的背哄妳了。妳要堅強喔!」


嗯,開始有些模糊了,

人生沒有太長,居然也成了好事,

死前不會來不及回憶。

想想下輩子吧!


真是,

又要從尿床、喝奶、哭、鬧、玩、笑開始,

對那些單調無聊的小玩具感到莫大的興趣,

從躺著到翻身、到爬行、到終於學會兩隻腳走路,

再熬過好大段時間才能夠騎腳踏車、騎機車、開車,

不過應該也還好,

畢竟時間總在睡夢中、發呆中、茫然中、懊悔中就過去了。


只是,累積了大半輩子,一下子即將全部歸零。

就像Word打了一篇論文,來不及儲存就遇到當機。

不甘心而已。


然後沒什麼好想了。

即將結束了。

都結束了。

結束了。

結束。

了。




《以上情節,純屬某個早晨寫實的夢境,醒來還以為是天堂了》

《攝於中原大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