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1月22日 星期一
死亡
「啊-」
甚至來不及喊完一個字,刀子已經完全沒入胸口。
刀柄卻還緊握在她的手裡。
漸漸無力的手,
有一下沒一下地拍著她的背,
像是在安撫嬰兒,
「沒關係噢,沒關係。沒事的。」
她俯在淌血的懷裡滴下了淚。
四肢開始麻痺了,
我感覺不到它們的存在。
原來這就是死亡啊?
沒有想像中的一道白光線,
好像也沒有所謂的幻燈片快閃式的記憶片段。
只是,想了一輩子想不起來的那位,
幼稚園大班黃髮巾女孩的容顏,
卻突然清晰的浮現在腦海。
「嘿,總算找到妳了,好久不見!」
下半身好輕,
或是說,好像沒有下半身。
「嘿,妳也來了?」
雖然後來她當作沒事發生,
但是欠她的一句道歉,
一直深鎖在我的頑固裡。
讓我們的緣分,
終止在國小畢業典禮前的那個夏天。
「對不起,關於六年級時,我的不可理喻。」
勉強用左手摸著右手手腕,
呵呵,原來沒有脈搏還蠻有趣的。
喔,也該在見見她的,
畢竟初戀只有一次,
雖然開始的不知不覺,
卻分開的莫名其妙。
一切就只存在大學聯考前的短暫寒暑假之間。
「嗨,我有沒有跟妳說過,妳一直住在我記憶裡。」
沒想到心臟停止了,
意識還可以維持那麼久,蠻意外的。
然後是懷裡哭紅眼的她,
忘了刀子為什麼會從她手裡,
直直捅進我的心臟,
如同忘記我們之間的種種紛擾,
「從此之後,沒有人拍著妳的背哄妳了。妳要堅強喔!」
嗯,開始有些模糊了,
人生沒有太長,居然也成了好事,
死前不會來不及回憶。
想想下輩子吧!
真是,
又要從尿床、喝奶、哭、鬧、玩、笑開始,
對那些單調無聊的小玩具感到莫大的興趣,
從躺著到翻身、到爬行、到終於學會兩隻腳走路,
再熬過好大段時間才能夠騎腳踏車、騎機車、開車,
不過應該也還好,
畢竟時間總在睡夢中、發呆中、茫然中、懊悔中就過去了。
只是,累積了大半輩子,一下子即將全部歸零。
就像Word打了一篇論文,來不及儲存就遇到當機。
不甘心而已。
然後沒什麼好想了。
即將結束了。
都結束了。
結束了。
結束。
了。
。
《以上情節,純屬某個早晨寫實的夢境,醒來還以為是天堂了》
《攝於中原大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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